简介 · · · · · ·
本书根据美国国家图书馆馆藏汉娜·阿伦特手稿——1953年普林斯顿大学讲座karl Marx and the Tradition of Western Political Thought翻译。 20世纪40年代末,阿伦特调整了《极权主义的起源》的写人各市地划,注意到与纳粹种族主义相比,马克思思想中含有的西欧政治传统的要素,开始转向对马克思想的关注。阿伦特比较集中地思考马克思想的劳动观,始于1953年春,系统表述于《人的条件》中。本书手稿里的观点、内容也正反映了她在那个时期思想体系形成的要点。这些手稿与后人整理出版的书信、文本,对于全面、准确阐释阿伦特政治思想,了解其思想发展轨迹,是非常重要的一手材料。
作者简介 · · · · · ·
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1906——1975)20世纪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著有《艾希曼在耶路撒冷》、《极权主义的起源》、《人的条件》、《黑暗时代的人们》、《论革命》等。
2007-07-09 12:51:05 来自: 【读品】 (上海)
马克思与西方政治思想传统的评论 ****
去年恰逢阿伦特诞辰100周年,由此掀起一个出版和回顾阿氏经典的浪潮,至今仍余波未息。惠承今日媒体之发达,我们看到了这位传奇女性的多面肖像,譬如阿伦特与海德格尔,阿伦特与雅斯贝尔斯。然而今天我们的话题是马克思。没错,阿伦特与马克思。这是阿氏思想中不甚彰显的一个传统,却又是一份极为复杂的遗产。
存在主义和马克思主义是20世纪前半叶两种最具代表性的思潮。前者通过海德格尔成为阿伦特政治思想的底色,后者则是她思想发展过程中始终要参照或言角力,而又借鉴良多的东西。当母亲玛塔满怀激情地讲述罗莎•卢森堡的故事时,年幼的阿伦特第一次接触到了马克思主义。十数年后,卢森堡的《论资本积累》对阿伦特的资本主义观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另一个重要的人物是阿伦特的第二任丈夫布鲁希尔。这位阅历丰富的政治活动家早年曾参加德国共产党,虽然最终放弃了共产主义信仰,但他对马克思始终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沉情感。这种感情无论在学理上还是在政治实践上都多少传递给了她的妻子。
阿伦特曾有过这样的溢美之词:“马克思生活在一个大变动的时代,他的伟大在于指出并把握了变化中的核心。”那么,这一核心指的是什么呢?阿伦特在她的成名作中用另一种形式给出了答案——极权主义作为一种新的国家形式和政治形态的诞生。它是二十世纪独特的政治经验,是“我们时代的重荷”。尽管《极权主义的起源》一书内容极为丰富,涉及了民族主义、反犹主义、政党制度乃至欧洲近代思想史和精深史的多种考察,但若剪除枝蔓,直达根本,我们很快就会发现:极权主义正是马氏资本主义理论的某种补充!阿伦特给予帝国主义的理论形象是“资本输出和人种妄想以及官僚制行政设施的奇特混合”。正是帝国主义的这种品格,最终造成了民族国家的灭亡和19世纪秩序的解体。如果说马克思批判了作为经济原理的资本主义的话,阿伦特则批判了作为政治原理的资本主义。
尽管汉娜批判的锋芒指向斯大林主义时,马克思似乎也难以幸免,但阿伦特本人并不同意这种粗暴的指责。“要让马克思担负起极权主义的责任的话 ”,她说,“必须联系到西欧政治传统”。传统本身的遗产和困境造就了极权主义,而作为意识形态的马克思主义(与马克思本人的思想相区别)仅仅充当了一回中介。
因此,极权主义的理论构造是阿伦特得自马克思的第一份遗产。另一份遗产是“政治”本身的价值问题。“哲学家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但重要的是改变世界”。由于涉及到思想与实践这一安身立命的根本问题,这也许是近代哲学史上引用率最高的话语之一。当阿伦特读到这句话时,却是别有一番思虑的。她首先想到的是苏格拉底之死。城邦政治谋害了最为高贵的哲学灵魂,这一沉痛的事件促使以柏拉图为首的后死者决定性地从政治生活中撤离,从此“思想与活动(阿伦特用语)”之间的深刻鸿沟从未愈合过。近代以来,思想越是停留在非政治的哲学生活,“活动”越是被限制在无法发出永恒光芒的偶然性的领域。亚里士多德是历史上第一个反对这种传统的人。他重新肯定了人作为一种“政治动物”的根本属性,而最高的“善”就是积极参与政治生活。可惜“政治动物”很快又被“理想的动物”所取代了,直到马克思来行这“颠覆的颠覆”。他把多少世纪行动或言“活动”被剥夺的东西都要回来,让政治从哲学的尊严下解放出来。在这一点上,亚里士多德、马克思与阿伦特是相通的。如果说柏拉图代表哲学谴责政治,那么他们就代表了政治对哲学的反击。
当然,阿伦特极力反对马克思把“劳动”和“暴力”一并带入这种对政治的重新肯定之中。因为对暴力和劳动的赞美都隐含着对强制的自然的必然性的赞美,从而威胁到真正的自由。她的理想越过了整整几千年,溯回至前苏格拉底的希腊城邦那种“为政治而政治”的公共生活。但就反对后世将政治作为一种必然的“恶”这一点上,马克思是阿伦特无可争辩的老师。
与那些一边粗率地放弃马克思的名字,一边又在暗中不加批判地接受其学说的可笑人物相比,阿伦特的确没有愧对她的巨大声誉,因为她从不刻意掩藏自己接受的遗产。
她对待马克思的态度从来都是严肃的,因为她知道,前者的思想源头远比她或马克思自己想象的要深远。
[美]汉娜•阿伦特著:《马克思与西方政治思想传统》,孙传钊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年4月,16.8元。
2008-06-25 00:23:18 来自: giraffe (深圳)
马克思与西方政治思想传统的评论 ****
这手稿写于《论极权主义的起源》出版之后,《人的条件》出版之前。
其中思想在《人的条件》中得到了更为系统清晰的表述。看这本书,可以满足有关“思想如何成形”的好奇心。
第一手稿和第二手稿,主题是重复的,思想也是重复的。
在前后对照中,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她在第一手稿中,将马克思政治思想中的独特新颖之处归结为劳动和历史(P7),并在解释所谓历史问题时,问“脱离政治的生活是否可能”?(这一大段的跳跃性大了点,我感到,如果不自行补进《精神生活思维》里的相关内容,我很难跟上她的思路。)而紧接着(P25),她将马克思理论体系中三支柱归结为劳动创造了人类、暴力是历史的助产婆和支配他者的人不能获得自由,并认为这三点中的每一点都导致了马克思学说的自相矛盾。而到了第二手稿(P82),她将第三句点变更为“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
这个变化使我注意到她究竟是如何将她对哲学的思考与对政制的探讨结合起来的。象柏拉图那样将哲学与政治对立(也就是像海德格尔那样否定了人的复数性)的经验“在政体上必然是专制的”。这一点在第二手稿的第六部分,表述得甚至比《精神生活.思维》还要清晰。比照马克思所强调的“大众”,我再次确认了阿伦特所谓的“人的复数性”,以及基于“人的复数性”之政体为何如此重要。
译者将国内一般译作“行动”的action译作“活动”,将维持生命所需的生产劳动,译作“营生”(一般译作“劳动”)将work(一般译“工作”)翻成“制作”,将“外邦人”译作“夷狄”,读来别扭。
有不少明显的错字和不通顺的句子。编辑不知是看不懂,还是看得不够仔细。好在十分明显,倒是立刻可以猜出原意来。比如“爱战争务实对话”之类,一想就知道是“爱战争,无视或忽视对话”。
更影响“悦读”的是,每看三五页就会感到有洗手的必要,不然,书页上就会出现我黑乎乎的指印。----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呢。难道我碰上盗版了?
最后,八卦一句:阿伦特的丈夫海因利希是共产党员。
